2017/10/13

小年輪製造│媽媽,我來了

【妳是媽媽】

「妳是媽媽。」在結束談話前,她輕輕地對我說。
我有點想掩飾慌亂,整理著桌面被我製造的衛生紙團。
於是她又說了一次:「我說,妳是媽媽。」
「謝謝,我收到了!」我承認,這是對我很重要的一句話。

這是第二次踏入諮商所,一星期前決定走進來,是因為一次的聚會。
我參與了一次聚會,親近的女性朋友都帶著跟小年糕差不多年紀的孩子,或者有正在孕育著孩子的,好幾次,好想念兒子,只好躲進廁所裏,哭一下……

其實我曾想過我不要出現在聚會,我知道我自己還有個人要處理、要克服的,關於失去的悲傷,因為這樣,不希望把悲傷讓人看見,讓人感覺尷尬,因為這是我自己的功課。

聚會後,我總是在想,我是不是應該要找專業的諮商師聊聊,而且我也總是在害怕,如果再懷孕,我是否會每天都在忐忑著出血,甚至上廁所都緊張焦慮……

當我告訴室友,我想要去找心理諮商,他抱著我說:「妳心裡不舒服啊?好啊!我們去……」

室友陪著我一起到諮商所,溫暖的諮商師是個女生,年紀跟我們差不多,我跟室友窩坐沙發上,諮商師一進來便說:「哇!你們好親密喔!」室友說:「不是夫妻都這樣嗎?」諮商師說:「沒有,很多夫妻是來吵架的!」

第一次述說著我們為什麼會來,我就已經淚如雨下……但是我很感謝有個對象可以聽我說,因為事情發生後,我只有室友一個人可以講,他是唯一看見我的眼淚的人,他經常就只能無助地安慰我……

專業的諮商師畢竟不一樣,雖然大部分時間在聽我述說,但總能適時給我回應,或是引導我思考,讓我理解我自己為什麼有這樣的情緒,有時室友陪著我去,她也能引導我們兩個人互相理解彼此的情緒,甚至幫助對方紓壓。

六次的諮商,從總是淚汪汪,製造一堆衛生紙團,到最後,可以笑笑分享屬於小年糕的事。
有一次,她請我洗出在孕期拍攝或跟小年糕有關的影像、資料紀錄,做成一本小書,很神奇的,以往只要寫到關於年糕寶的種種,我一定會眼眶紅、直掉淚,但那一次,我一滴眼淚都沒流,仔細地寫下孕期的種種,和諮商師一起回想時,雖然還是掉眼淚,可是心裡很溫暖,終於有人願意跟著我、同意我,小年糕來過……

第六次的諮商,我和室友和諮商師笑聲連連,談到的不只有小年糕,還有我們夫妻在面對困境時,兩個人互相為對方焦慮的體貼,以前雖然依賴彼此,卻從沒想過彼此在心中的位置,重要的程度如此非常。

我與室友原本計畫,當我諮商到一個段落,能夠接受懷孕不焦慮時,才來準備懷孕,但計畫趕不上緣分,其實在五月份,諮商第二次前一天,因為月經總是很準的我,遲到了快五天,買了驗孕棒,默默浮出兩條線。

隔天諮商時,我告訴諮商師這件事,她跟我一樣的驚訝,然後說:「緣分來得我們無法控制。」
所以,小年輪陪著我,一起經歷想念哥哥的過程,於是她真誠地對我說:「妳是媽媽。」

是的,我是兩個寶貝的媽媽。




2016/10/6

小年糕製造|給年糕寶的一封信

親愛的年糕寶,
      時間過得很快,你回去天上已經一百天了,每天每天,媽媽都有好多話想要跟你說,我想小天使都有超能力,媽媽相信你一定可以聽到媽媽想對你說的話。

      一百天說長,其實不長,你看一轉眼就這樣過了;一百天說短,其實不短,當媽媽跟你躺在床上,很努力的奮鬥過著每一天的時候,一百天就像是一個到達不了的距離,如果我們過了這一百天,你現在應該是個哇哇大哭的新生兒呢!

      不過,你不在的這一百天,時間依舊踏著他一秒一步的步伐前進,媽媽也很努力的在前進,只不過我想你也知道,現在媽媽前進的步伐沒有辦法走得很快,有時候總會想著,如果你在這,是什麼樣的光景,真正媽媽般的忙碌,是什麼樣的忙碌?有時看見別的娃娃,總是會想著,如果你在這,有多好呢?

      你帶給媽媽的功課,讓媽媽發現,原來媽媽一直是一個很ㄍㄧㄥ 的人,在人前不會掉淚,不會示弱,如今雖然依舊,但有時想著想著,淚水就像感應水龍頭似的,自動湧出來,你教會媽媽,真正的失去是什麼感覺,以前媽媽採訪一位失去女兒的媽媽,那位姊姊都已經是高中生了,那位媽媽心碎的感覺,比媽媽多多少倍呢?而這個世界上,天天都有好多人因為生病、意外,離開自己的親人,而這個心傷,要癒合,真是需要好長的一段路。

      直到現在,媽媽還記得肚子大大,走路時老是有壓迫感,像鴨子一樣彎不了腰,也還記得宮縮時的疼痛,那種又擔心又不舒服的感覺,也還記得,什麼食物擺在眼前,都沒有胃口,勉強吃了卻又都吐光的厭煩,吃東西都像打仗一樣。媽媽還時常想起,當時住院時,因為打針打到手都是黑青,外婆看著很心疼,對媽媽說:「如果我可以代替妳痛就好了。」那時媽媽跟外婆都哭了,但是媽媽也終於明白這樣的心情,如果疼痛與不舒服,能換來你的平安健康,一切都值得啊。

      年糕寶,媽媽曾經看過一本書,說小baby在天上,會偷偷看著人間,選自己想跟的爸爸媽媽,不知道你在天上看的媽媽是什麼樣的?是不是個性很急、做每件事總是想快點完成;脾氣不是很好,常常為小事生氣;什麼都要求完美,把自己逼得很緊?你選擇來,帶來這樣的功課,是要告訴媽媽,腳步慢一點,對自己好一點,聽聽心的聲音,笑著看這個世界嗎?

      是的,媽媽要學的還好多,我一定會努力學習,放慢腳步,好好生活,開心過每一天,我們的緣分雖然短短5個多月,不過母子間的牽絆,是一輩子的,媽媽會永遠記得你帶來的每一件事情,每一個喜悅。
       Love U & Miss U forever.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媽媽      

2016/8/3

小年糕製造|629迎接你出生,然後與你告別


(這是我們一家三口最後一張合照,謝謝你來當爸爸媽媽的孩子,我們是永遠的一家人。)

高層次超音波之後,因為被告知羊水偏少,開始努力喝水,然後頻繁跑廁所,而接下來的日子,也感受到宮縮的頻繁,幾乎每個傍晚,肚子都會開始緊起來,我還下載了一個宮縮計時器,只要頻率五分鐘一次,我就吞下抗宮縮藥,有時還得要連續吃兩顆,才能讓宮縮舒緩下來。
這一陣子,很常跟小年糕說:「媽媽肚子不乖,年糕寶會不舒服嗎?我們加油加油,十月初才出生喔!」
小年糕也總是會用踢踢,來回應我,數一數日子,只要再四個月,希望能迎接健康的小年糕。

6/26,阿高回臺北打籃球比賽,那天的日子也跟平常一樣,只是傍晚時,我又出現了跟6/16掛急診時一樣的奇怪分泌物,很像血塊又很像組織的分泌物,這次的量比上次多,我有點擔心,不過因為上次掛急診被退貨的經驗,於是跟媽媽討論後,決定觀察看看,睡前我跟阿高line了一下,傳照片給他,但後來他因為沒有網路而沒有看到照片,只有用電話講了一下狀況。
沒想到6/27清晨一點多,分泌物量又變多了,我們用夾鏈袋帶著分泌物,就往醫院產房報到,住院醫師看了分泌物,還是一樣無法說明這是什麼,我本想只要內診沒有開指,就能安心回家了吧!
沒想到當住院醫師照了超音波,問了句:「妳最近一次產檢是什麼時候?」
我回答:「6/17,照高層次超音波。」心裏面有點慌張。
他說:「何醫師都沒有特別說什麼嗎?」
我說:「沒有,只有說羊水偏少,但還在臨界值。」
另一位住院醫師突然進來,看到超音波畫面說了句:「水怎麼這麼少!」
我原本還想,應該只是比較少吧?沒事吧?
但住院醫師很快說:「妳最近有覺得大量液體流出嗎?」
我搖頭說:「沒有。」
我開始緊張起來了,接著做內診,子宮頸沒開,住院醫師出去一陣子後進來說:「媽媽,我們懷疑妳有破水,所以先打抗生素跟點滴,那要先住院了喔!」
接著護理師也進來替我換上住院衣服,並叮囑不能下床上廁所,請媽媽買了便盆還有產褥墊。

我不知道該怎麼辦,心裏很亂,媽媽問我阿高幾點會起床,我說應該差不多早上五點,從臺北回新竹上班,媽媽說,等他起床再通知他吧!
凌晨兩點到五點的三個小時,好長,好像一直過不完,五點時,媽媽打電話給阿高,阿高手機一回臺北就沒收訊,所以打了婆婆的電話,才掛上電話,我就收到阿高傳來的簡訊:「寶寶放心,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,我馬上回去陪妳喔!放寬心!」

七點多,阿高就到了醫院,他握住我的手,給我一個笑容,要我安心,但我看著他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九點左右,何銘醫師來到病房,幫我照超音波,他說:「完全沒有水......妳最近有感覺有大量的水流出來嗎?」我搖頭說沒有。何醫師說:「也有可能高位破水......可以用試紙做一下檢驗,現在我們可以試試看打點滴兩到三天,試試看能不能補水,如果還是不行,有兩個方法,一個是羊水灌注,另一個,因為他現在才22週,太小了,肺部還沒有長好,基本上不會有好的結果,可能就是要放棄了。」


阿高去幫我買了試紙,小小一張試紙要一千八百元,用棉花棒在陰道沾取分泌物,然後放入藥劑用試紙檢測,半小時後,住院總醫師進來說:「結果是沒有破水喔!等等說不定就能回家了!」我想她是不知道我的情況,才會說我能回家吧!?幾乎沒有水的情況下,怎麼回家呢?

因為不能下床,而我還是不會在床上用便盆上廁所,所以護士在十一點時幫我導尿,導尿真的超級不舒服,但更不舒服的是在後頭,檢測沒有破水後,我被允許下床,下床上廁所時,要排尿總會一陣刺痛,問了護理師,他說是導尿造成,需要一到兩天才會好,每每要上廁所,那刺痛讓我全身緊繃。
午後,何醫師替我再照一次高層次,因為沒有水,小年糕在肚子裏幾乎縮在一起,看了很心疼,也很擔心他是不是很不舒服,何醫師仍是詢問要不要先試試點滴,以及再次說明兩個選擇,並問我們若是點滴不行,要做哪個選擇,可以好好思考。
何醫師對我們說明幾個羊水灌注的案例,有人有效,有人無效,兩個星期就要補一次羊水,但我的狀況一直不穩定,擔心羊水灌注可能會增加感染機率。

回到病房,媽媽、阿高與我討論著是否要做羊水灌注,媽媽一直都是反對的,我雖然知道媽媽的顧慮,但是很想為了小年糕拼一拼,一直在查網路資訊,一面跟阿高私底下討論,阿高說:「只要任何可能讓妳有風險的事情,我都不想做。」也因為這樣,幾乎就是決定了,只要點滴沒用,我們就放棄了。

那天下午開始,就開始打點滴補水,我與阿高覺得就只剩這個機會了,護理師偶爾會進來幫忙量測胎心音和宮縮,說也奇怪,住院後,竟然都沒有劇烈宮縮了,小年糕的胎心音一直很穩定,也不改愛踢踢的本性。看著窗外的天空,我其實心裏知道,也許到了要跟小年糕說再見的時候,只是好希望,也許還有機會能試試看......


6/29一早,何醫師就推著超音波來,一照後就說:「仍然沒有水。」我眼淚掉下來,分離的時刻還是來了,只是怎麼那麼早......何醫師問我們的決定,我說:「我們決定放棄。」何醫師說:「妳的肌瘤擋住產道,要開刀,而且要開很高,未來再懷孕可能有子宮破裂的機率。」又問我:「妳會很難受孕嗎?」我回答:「不會。」畢竟只有做功課三個月就迎來小年糕,只是這次曲折的懷孕路,讓我不知道我就算有下次懷孕,能順利嗎?
何醫師推著超音波出去,幾分鐘後進來說:「因為妳沒有足月,小孩還很小,說不定能試試看自然產,你們思考一下,隨時可以跟護理師說決定。」

護理師進來,問我能不能幫我測胎心音,是一位問過我怎麼叫寶寶的護理師,她總是笑著對肚子講話:「年糕,快點讓阿姨找到你。」她看到我在哭,而我也對她說不需要量胎心音了,她輕輕說:「何醫師來過了?」我說:「嗯」
護理師出去了,媽媽則問我做什麼決定,我情緒很差,對她說:「現在可不可以先不要講這個!」我讓阿高推著點滴陪我上廁所,但其實我只是想要有個空間可以放肆哭出來,我靠著阿高,邊哭邊說:「為什麼會這樣?」止了淚水走出廁所,我請阿高告訴護理站,我們決定自然產。

中午十一點多,在急診遇過兩次,人很好的張住院醫師來替我塞催生藥,發現我竟然有開大概快一指,她對我說:「因為寶寶很小,所以之後盡量不要下床上廁所,有可能把寶寶生在馬桶裏。」擔心再被導尿,我努力讓自己用便盆上廁所,但很快不用再擔心這個,因為陣痛開始一次比一次劇烈的襲來,住院醫師說:「你忍受不了可以打止痛,但是六個小時才能打一支。」約莫快三點時,有點忍受不住了,我打了一支止痛針,止痛針發揮作用後,不但能夠在陣痛與陣痛之間稍微昏沈的小睡幾秒,還能趁著有體力吃一兩口壽司,何醫師在要去替產婦接生前,進來幫我內診,他檢查後說:「不是開很多,還早喔!」並對住院醫師囑咐,我若很痛,就打嗎啡,但因為剛剛打完止痛,所以來不及了......

大概下午五點鐘,就又開始感受到陣痛的劇烈,期間護理師進來內診兩三次,都是只有開一指半,六點鐘一位住院醫師推超音波進來,檢查後對我說:「妳的小朋友頭上腳下,可能比較難生喔!而且妳是第一胎,可能會痛兩天。」我問能不能打止痛,但因為還沒過六個小時的時限,答案是不能打。我請阿高找找網路上有沒有幫助子宮頸打開的方法,他查到了喝濃蜂蜜的偏方,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,他還是跑出去幫我找。

找了快一小時,他在里仁找到蜂蜜,店員說:「但是今天賣完了,你可以先訂,明天來拿。」阿高說:「那不用了。」女店員問他:「你為什麼要買蜂蜜?」阿高說:「我老婆在生產,聽說蜂蜜可以讓子宮頸快點開。」女店員說:「我的分你!我生兩胎都是喝蜂蜜,要在陣痛中間,一口氣喝完喔!」
阿高拿著蜂蜜回到診間時,陣痛的痛感已經很痛,但我還能深呼吸忍受,他跟媽媽泡了很濃的溫蜂蜜水,要我在陣痛間一口氣喝完,喝了快600cc,陣痛突然變得很劇烈,媽媽還抱著我問我要不要改用開刀的,我說:「不要,我一定要撐過去!」這時候還有感覺到小年糕踢了我一下,我對他說:「小年糕,幫媽媽最後一個忙,順順地出生,然後把胎盤也都帶出來喔!」

很快的第二次劇烈陣痛突然來了,我忍受不住地喊著好痛,然後一陣的溫熱感,我知道有東西出來了,而且卡在陰道口,非常疼痛,我對媽媽喊著,他出來了,媽媽跟阿高跑去護理站,但是剛好有兩個產婦在生產,護理站沒有人在,媽媽進來說護理站沒有人,但也許我很痛喊得有點大聲,有位護理師很急得跑進來,一掀開我蓋著的手術布,她就馬上表示要把我推進去產房生了。

那的確是小年糕的小腳,只出來了一隻,幫我內診的護理師看到我被推出來,還問了推著我的護理師說:「怎麼現在就推她出來了?」「已經出來了,還卡住啊!」於是,幫我內診的那位資深的護理師很快的開始協助我生產,她囑咐我不能出聲,然後運用下腹的力氣,一邊感受到疼痛,一邊咬牙用力,我感覺得到護理師在幫忙撐開我的陰道,我問她:「還很多卡在裏面嗎?」她回答我:「就剩一點點了!妳可以休息一下,覺得可以用力時我們再來用力。」我數了十秒,然後深吸一口氣用力,突然,剛剛一樣的溫熱感又「ㄅㄛ」一聲的出現,然後有東西滑出來,7:34剛滿23週的小年糕出生了,護理師說:「妳做得很好喔!現在把眼睛閉起來,我說睜開才能睜開喔!」

我知道她怕我看到小年糕會嚇到,所以不給我看,但我只有稍微遮住眼睛,我看到她在剪臍帶,但我看不到小年糕,我小小聲的說:「年糕寶,再見。」抹去眼淚,我知道小年糕一定不喜歡媽媽一直掉眼淚。

接著,我從病床移位到內診椅上,一位陳怡燕醫師進來幫我清理胎盤,但是一拉胎盤就碎了,她伸手進去清理,但一直都拉出血塊,她對我說:「妳血塊好多!」何銘醫師也進來了,他拍拍我的膝蓋,說:「比本來預想得好,能夠自然產就不用挨刀。」他看到我的胎盤狀況,推來超音波,兩個醫師開始很仔細地幫我清理胎盤。

我的胎盤破碎,有的位置很深很難清,陳醫師一直拿著長長的鉗子幫我夾,何醫師則一邊幫我推肚子,這個難受的程度沒有陣痛難忍,但依舊很不舒服,兩位醫師很努力的清理了30多分鐘,終於把大部分的胎盤都清乾淨,其他的碎屑就觀察是否跟著惡露流出來。

過程中,我跟陳醫師聊了我這次懷孕的狀況,她告訴我:「可能下一次懷孕還會重演一次,但只能試試看能不能撐過28週。」

恢復室是滿滿的順產的媽媽,媽媽跟阿高看到我出來後鬆了一口氣,我們暫時被安排在第一間待產病房,護理師進來跟阿高說明與醫院合作的葬儀社事宜,一個小時後,恢復室裏的媽媽上了病房,我們被推到恢復室,時間已經十點多,基本上應該沒有人會退房了,護理師推來另一張活動病床,讓阿高夜裏有地方休息。

肚子瞬間消了,再也感受不到小年糕的踢踢,就這樣,我們迎接你出生,然後與你告別,謝謝你選擇當爸爸媽媽的兒子,短短五個多月,卻是很深刻的一百五十多天,你帶給媽媽很多,懂得生命不是那麼得來不易,也知道度過悲傷需要多大的力氣,感受爸爸對媽媽的愛護,還有讓媽媽清楚,原來我應該慢下腳步,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。

不知道是否有機會再把你生回來,不過我們是永遠的一家人,依舊持續為你祝福,下一回不管是再來我們身邊,還是去到別的人家,都能健康幸福。